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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善牧基金會研發專員李碧琪

「你曾經遭遇過因為性別而覺得不公平的事情嗎?」我想起以前總是向媽媽抱怨為什麼平常都要我做家事,而不是弟弟們來做?每逢過年我被要求要協助大掃除,但為什麼弟弟們可以在客廳看電視?為什麼我被限制不能太常往外跑或太晚回家,而弟弟們卻無拘無束的在外遊玩,我甚至對著媽媽大喊她不公平,但得到的是一頓處罰。現在,媽媽的想法仍然不變,但這些經歷卻深深烙印在我腦海中,就像踩著天秤的兩端,「可不可以」、「適不適合」、「公不公平」總是在我的心中不斷地互相辯論著。

我也問了善牧在原鄉服務的部落婦女同樣的問題,才深刻體會到這不僅是一段過去曾發生的回憶,它甚至會影響一個人的一輩子。這名婦女盡心盡力地對家人付出,但她得到的卻是對於未來的茫然與對自我的懷疑。她居住在花蓮某原鄉部落,因父母年邁,她與孩子回到部落照顧父母,先生則繼續在都市工作,選擇回到部落的原因很多,除了要照顧父母外,夫妻倆無法負擔在都市生活的經濟開銷也是主因。在訪談過程中,她問我是不是因為以前自己太孝順,總是依著長輩的意思,所以現在都沒有為自己作主、發聲的權利?她是有兄弟姊妹的,但是當父母生病時,其他手足們紛紛表示自己有孩子要照顧,要她多擔待些。回想起自己過去那個總是未能開學的國中開學日,她只能看著她的同學們去上學,父母跟別人借錢讓弟弟們讀書,但她卻失去就學的權利,只因為她是女生,父母覺得女生不需要讀太多書,可以幫忙家務就好。現在的她,仍然沒有選擇的權利,父母的對待相同,手足的態度不變,而她是否要依舊持續接受現況?這樣的接受卻深深地影響了自己的人生。

知識是力量,但也常讓人處於矛盾、傳統與現代的辯證當中,對於性別的爭論在不同的世代、不同的區域有不同的詮釋,而人生活在環境的脈絡中又能如何真正客觀地去建構所謂正確的價值觀,只能回歸到你相信的信念是什麼?在二次大戰後,人們對於人生存的權利有了更深刻的體悟,因為偏見、歧視與優越感所造成的屠殺,讓人們在戰爭中失去一切,歷史總是不斷重演,如何讓人們記取這些教訓,如何建立人類思想的共識,聯合國應運而生,也陸續推展對人權的保障,《消除對婦女一切形式歧視公約》(Convention on the Elimination of All Forms of Discrimination Against Women,簡稱CEDAW)便是其中一項,在通過世界人權、消除種族歧視、公民政治及經濟社會文化後才通過對婦女的反歧視保障,CEDAW的推展過程無疑是一段婦女權利發展的故事,也成為目前世界對女性權益的共識指標。

CEDAW國內法化後檢視我們國內目前對婦女權益的保障,才發現很多過去不覺得有疑問的想法相繼面臨考驗。譬如,生育補助各鄉鎮規定大同小異,但多數鄉鎮規定具婚姻關係者才符合申請條件,未婚生子缺乏合法婚姻,故無法申請,這項生育補助規定直接形成對未婚媽媽的歧視與懲罰;而婚姻之於女性既是甜蜜亦是衝突的過程,CEDAW明定對女性就業、醫療、家庭、經濟等層面的權益不因性別而蒙受不同的對待,但實質上你會發現女性正承受著照顧家庭與實現自我的兩難,若選擇承擔家庭照顧的角色,如何確保自己的權益;若選擇了走出家庭,可能需面對來自自己內心的罪惡感及外在的責備;若選擇兩者兼顧,則形成對身心的負荷考驗……這過程只見女性要自己面對這些衝突,卻不見家中其他成員及國家的角色,徒讓婦女承擔各種風險。而CEDAW所強調的除了檢視這當中的歧視及平等議題外,也提醒著國家在訂定政策的同時,應該積極落實。一段在生活中的經歷是社會環境價值觀的縮影,之後的世代很難想像過去女性被社會要求裹小腳代表端莊美麗,現在被視為理所當然的受教育及投票的權利是女性自己爭取來的,而不是理所當然存在的,而未來我們想朝向怎樣的未來,也需要我們共同一起去創造、去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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